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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水
来源: 作者:莫金华 日期:2017-08-09 14:52:18  报料热线:86598222

  □ 莫金华

  “水车车水水随车,车停水止;风扇扇风风出扇,扇动风生。”据说这是唐寅对祝允明(唐伯虎对祝枝山)的联语。车水,就是通过人工使用水车,把水从低处提升到高处,用于农田灌溉。过去,农业生产力低下,农村没有电和水泵,车水曾是农村最古老、最主要的灌溉方式。人们一直依靠天落水(下雨)和人力车水灌溉农田,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农村抗旱灌溉,仍少不了从河塘中车水。

  水车是车水工具,由龙头、龙骨板、车槽、车轴、车杠、水架等部件组成,有五人轴、七人轴、九人轴几种。做水车的成本很大,一般小户人家做不起,村里几十户人家只有几条水车。做水车的木料要选坚韧耐腐的老榆树,做一架水车得用几十个木匠工。木匠做好后,还要用油灰将木头上的裂痕、虫眼等填实,再用砂皮打磨,刷上桐油,一架水车从做好到使用,要上好几遍桐油。

  水车曾是农村价值最高的大型农具,农民将它当作宝贝。每年冬天,人们都要用桐油将它重新油上一次,然后用绳索捆好,将它挂在堂屋的主墙上,像宝贝一样保养起来。待到来年使用前,再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放下来,全面检修。小时候,我的伯伯和堂叔家的堂屋墙上就挂着长龙一样的水车(槽)。成立农业合作社时,水车也入了社。到后来生产队时,普遍实行了机电灌溉,水车从此被闲置在生产队的仓库里,没有了用武之地。

  车水,是一件又累又难的农活。水车多数是七人、九人轴,加上中途替换的人,一般要有十来个人齐心合力才能把水从河中“车”上来。遇上大旱之年,严重缺水,稻田与水塘的水位落差增大,水车的水槽倾斜度几近垂直,车水更是难上加难。有时不得不分两级车水,即先把低水塘的水“车”到较高的水塘,再重新架水车把较高水塘的水“车”到稻田里,这叫两级“翻水”。

  车水,是一件非常有趣而快乐的农活,是家乡一道美丽的风景。繁重而漫长的体力劳动往往需要歌声和号子提神鼓劲,车水是农村少有的几种伴着歌声和号子进行的农活。车水号子和车水歌多为农民自创,其题材广泛,形象顺口,往往是见什么喊什么唱什么。一般由一人领唱,众人齐声和唱。如一人领唱:“车水歌声传四方”,大家齐和:“传四方”;领: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,和:“树难栽”;领:“白米饭好吃田难种”,和:“田难种”。还有诸如“太阳出来红彤彤”、“田里飘来稻花香”、“毛脚女婿张端阳”、“张家大姐家来了”等。

  生产队时车水,一般是男人,可我们村的车杠上总有一个女人。她叫金凤,是村里的妇女队长,天生的金嗓子、女高音,肚里还装有喊不尽的号子、唱不完的歌。每次车水,都由她领喊领唱,俗称“喊嗓”。她喊出的号子唱出的歌声能传出几里远,没有她的女高音相伴,男人们车水往往提不起劲。炎炎夏日,几个壮劳力头戴草帽,踏上水车,伏在横杆上车水。照例由金凤领头喊嗓,大家步调一致地放声和唱,脚下则富有节奏地用力蹬踩,水车随着号子和脚劲飞快转动,河水哗哗地从水塘逆流而上“奔”向稻田。那场面,那气势,多么壮观!多么热闹!真有一种“让天低头,叫水投降”的无穷威力。车水号子清脆悦耳,震天动地。村里村外所有的人都被感染,人人忘记劳累,发出笑声。这难道不是乡村最美的风景?

车水

责编: fengl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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